第一次见魏逸凡,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,里面装着高中课本和一份未完成的歌词。
武汉二高,武汉市九大名高之一。他的文化课常年560分以上,放在任何一个机构都是"天花板级"的生源。但他身上没有学霸的那种"正"气。他的耳机里放的是underground,他的手机里存着几十首自己写的歌,他发过专辑,他认认真真地做着一个rapper。
我们问他:"你文化课这么好,为什么想学播音?"他说:"我不知道。我就是觉得有话想说,有东西想表达,但我不确定用哪种方式。"
后来我们才知道他说的"有话想说"不是一句修辞,那是他给自己找的出口。他是一个极致反差的人,看起来很成熟,思考问题比很多成年人都深。但也是这种深,让他不可避免地带了一些情绪上的暗伤。
学播音之后,他好像终于找到了某个"安全"的地方。他太爱表达了,也太会表达了。每次课后他都会拉着几个人聊,从天上聊到地下,从社会事件聊到个人困惑,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,是那种"我终于可以说了"的亮。
他很豁达,比他这个年龄的大多数人都豁达。他不计较成绩排名、不焦虑考不考得上、不跟别人比较。他只是在练专业的时候认真练、在聊天的时候认真聊、在做自己的音乐的时候认真做。
他就像一个已经活明白的大人,只是被塞进了17岁的身体。但他也是一个需要情绪出口的孩子,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,只是没有人点破。而播音似乎替他找到了那条通道。
他那一届赶上了一个特殊的时期,所有人都不能到教室里上课了,全部转为线上。在其他学生都在焦虑、松懈、不知所措的时候,他还是认认真真地上课、练习、回课。
一直到某天,值班老师在监控里看到他半夜偷偷拿了门口海底捞的外卖。
本来按规定,这是要严肃处理的。但老师看到那个画面之后,没有生气,反而松了口气。值班老师在群里发了一句话:"他还能偷海底捞,说明状态还好。"
我们太了解他了,他太乖了,乖到你会担心他会不会撑不住。而当他做出那件小小的"越界"的事情时,我们反而放心了——在那么大的压力下,他还在给自己找一点小小的快乐。这不是坏习惯,这是他活着的证据。
"他还能偷外卖,说明状态还好。"—— 值班老师
高考成绩出来,578分。加上高分的专业课成绩,他毫无悬念地被重庆大学播音主持专业录取。这所985是他应得的,每一分都是他认真换来的。
录取结果出来后,他回到至美。他站在那里,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,耳机挂在脖子上。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,只是说:"老师,我在重庆也继续做rapper。"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他后来的确做了。他在大学发歌,继续写词,继续在他自己的节奏里生活。
他让我们相信,一个真正有表达欲的人,不管走哪条路,都会找到自己的声音。